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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手

2019-5-10 14:49| 发布者: | 查看: 16999| 评论: 0|来自: 沧州日报

摘要:  我一直想写下它们,虔诚地、小心翼翼地写。这是我多年来的一个愿望。如今那愿望已经长成了一株大树,但我却还是未能动笔。  我一直在犹豫,该拿春天的风,还是冬雪的白,记下受苦受难的它们。还是用仲夏的朝露、 ...
 我一直想写下它们,虔诚地、小心翼翼地写。这是我多年来的一个愿望。如今那愿望已经长成了一株大树,但我却还是未能动笔。
  我一直在犹豫,该拿春天的风,还是冬雪的白,记下受苦受难的它们。还是用仲夏的朝露、秋日的晚霞铺就一条通往幸福与美满的路,让它们悠闲地走在那路上。
  它们便是母亲的那双手,一双宽大、粗糙、勤劳的双手。
  它们庇护着膝下的儿女,让苞饭飘香,让泥土生香,让院落吐香。这些无数芳香缠绕在一起,凝成了爱,永远地被封存下来。
  它们宽大,总是让我感到稳稳的安全。
  10岁时我得了腮腺炎,半边脸肿得像猪头,不敢出门。母亲在院子的菜畦里割下一片仙人掌,削去皮和刺,敷在我脸上,再用碎布头缝好两根细带子,包扎起来,拴在我脖子后。没有两三天肿就消了。每当我发烧时,母亲就从我脖子后第一节的脊椎骨处开始,用大拇指和食指逐步向下夹动肌肉,然后再用细针扎一下脖颈处,放出血来。最后再给我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泼了麻油的姜丝面汤,没过一会儿,我的烧就退了。
  它们勤劳,无所不能。
  春天,它们把黄豆炒熟,磨成豆面,捂在笸箩里发酵,大约20天后,加入盐,存放入缸,等待做成大酱。我一直不能理解,这种大酱怎么吃了这么多年仍是让人感到醇香。而炒菜用的酱油,则是用大酱加水熬透,用纱布袋子装起来吊在灶台旁的挂勾上。这样,酱油就会一滴一滴滴在盆里了。
  到了秋天,它们更加繁忙,把红薯收回家,擦成片,晒在房顶上;将老萝卜和秧子洗净晒蔫后腌在能装得下三大桶水的大肚缸里;再把高粱秸运回家穿盖帘,用一针一线,将清贫的岁月拉得绵绵长长。根据高粱莛秆的粗细长短,棉线绳可以穿出大大小小、密密疏疏的好看的帘子,最后用菜刀齐切成圆形,拿到集上去卖。好看的帘子,一块一块是心血,一摞一摞密日月。晚上我们盼着母亲进家门的那一刻,母亲小心郑重解开系着死扣的手绢,里面皱着一毛两毛五毛的票子,那是我们书本和零食的主要来源。
  冬夜,灶膛里填了柴草,上面压一层草木灰,火苗压得似有却无。炕暖了,母亲的纺车便嗡儿嗡儿转起来。
  它们让我学会了自立与坚强。
  那一年,村里闹了饥荒,持续的大旱使庄稼几乎颗粒无收。每家每户的日子都过不好。母亲终是支撑不下去,全身浮肿,她从箱子底的红包袱里掏出家中仅有的5块钱,让我跟二伯去镇上买草黄的烧纸,用平板车拉回来。母亲拿出已有了锈斑的特制铁筒模具,轻轻覆在黄草纸上,左手轻按右手用锤子砸出古铜钱的样子,横着一排,竖着一排,砸满了一沓,再换下一沓。母亲双腿肿得蹲不下,就立在旁边看着我砸,告诉我劲儿怎样使,烧纸砸得又快又好。那天锤子敲击模具“哐哐哐”的声音一直响到第二天鸡叫。二伯又推来了平板车,和我一起把草黄纸拉回到镇上,最终,我们领回来了30块钱。刨去买草纸的本钱,我第一次为家里挣了25块钱。当把那已被我攥得湿湿热热的钱双手捧着递到母亲的眼前,母亲哭了,我却笑了。
  那晚,母亲让二伯杀了家中仍然下蛋的老母鸡,她拖着臃肿的身子,坐在灶门口,添柴炖鸡。灶里的火光红艳着母亲的脸庞。那晚的老鸡汤滚着油花,浓浓的,香得让人丢了魂。
  母亲的辛劳,母亲的双手,终归化作了我心中一轮明月,不管是举头还是低头,这轮月总明亮在我心中;这双手,蕴含着故乡的记忆,一把镰刀,一针一线,一只抱窝的老母鸡,一张气味悠长的草席,都留着母亲双手的温度;这双温暖的手,携着悠远而朴旧的印记,凝聚着我们古老民族的智慧、勤劳和坚韧。
  我会刻意记住这些事情,还要教我的女儿、女儿的女儿,让她们一代代记住:它们创造出的一切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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